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托奇是跟我同居的第一隻貓,但他不是我人生裡第一隻貓。


第一隻貓好像叫做小咪,小咪是動不動就會路過我家客廳的野貓,因為我家是店面,而且是開放式的園藝店,要比喻的話我覺得我小時候真的是住在森林裡。因此有動物路過是很正常的事情,小咪就是路過,然後待著。後來我爸不知為何說要載到菜市場放生,我記得放生那天我用蠟筆畫了小咪跟我在哭,旁邊用注音寫說,不要送走小咪。我爸沒有理我,籠子外面還包著黑色垃圾袋,他說這樣小咪才不會偷記回家的路。我非常的絕望,我知道改變不了現況,只能跟我爸說我要一起送小咪離開。


我們到菜市場,停留在肉鋪前,我爸放小咪下去,那是一條沒有水的水溝,他順著水溝離去,頭也不回,我爸連機車都沒停,讓小咪下車以後,我爸就起步回家,我心裡祈禱,小咪一定要記得我的味道,一邊在路上丟小顆的石頭,希望小咪能認出石頭回家。


想當然爾小咪最後沒有回來。我已經快忘記小咪長怎樣了,我只記得他是一隻黑白色的乳牛貓。


後來不知為何,好像是我們家的木牆結構夾層被野貓生小孩在裡面,總之又養了一隻貓,虎斑,取名麻糬(muâ-tsî),很好動,不怕生。我記得我哥有一次把他裝進臺東玩回來買的伴手禮的盒子,說這是oo-muâ-tsî,我也不知道我記這個要幹嘛。後來muâ-tsî被送到嘉義親戚家,我爸是狗派的,無法接受家裡有貓,所以才會被送走吧,總之那時也是撕心裂肺的痛。


後來得知muâ-tsî在親戚一次倒車時不小心被壓到,喪命,我們都很難過,想說你是不會跑嗎,為什麼要這樣乖乖被輾過。


又過了幾年,那時因為家裡很多老鼠,我們放很多捕鼠籠。某天早上起床發現捕鼠籠有一隻橘貓,我覺得很荒唐,那是拿來抓老鼠的,是要多笨才會被抓?隔著籠子企圖餵他吃一些東西,他愛吃不吃的。後來我說要養他,要打開籠子幫他洗澡,結果他立刻逃走。傷心的我決定不要再和貓有什麼糾葛,說是這樣說,還是在客廳放了食物,期待他會回來,沒想到他竟然會趁夜深人靜回來用餐,我們就這樣慢慢的感情變好,他取名叫土豆,從防備心極重,到最後我坐在客廳沙發時,他會跑來躺在我的腳上跟我一起看電視。土豆是我人生最像寵物的第一隻貓,我想他非常愛我,我也愛他。


後來我家土地被徵收,園藝店的家即將結束,取而代之的是店住分離的新生活,我們把土豆帶到新家,新家是一棟透天厝,有大門有鐵捲門那種,第一次住在有門的家,土豆也是。一直以來他都是想去哪裡就去哪裡,現在回想起來難怪他會逃走,因為突然轉換到那樣的環境,連我都不適應了,何況是貓呢,後來土豆就趁機遠走高飛,找不回來了。


有時候,我會回到那片已經被夷為平地的舊家去找土豆,看他是不是自己跑回原本生活的地方,但從他離家出走後,我就再也沒見過他。


高中休學之後,我待在租屋處想說人生完蛋了,我好像有整整一週沒有走出門外,後來在網路上看見托奇,是一間嘉義市的獸醫院在送養,我就騎蛋蛋車去市區,領走了托奇。


那時有一群臺論的好朋友,有個朋友的貓叫托比,另個朋友的貓叫波奇,於是就將兩者合併取名為托奇。好像後來有其他朋友也是領養貓,也是奇字輩的。


每次跟托奇一起在家,我覺得我們更像室友,而不是寵物跟主人。他會在有空的時候問我hey what's up,有空時才會來找我聊聊,不然他都是在做自己的事。我都會幻想他其實在三媽臭臭鍋打工,我不在的時候都在跟別的貓視訊裸聊。

這就是我高中時期拍的照片,那時候我還在用Eee PC,因為超級小,還要外接螢幕才比較方便,這台電腦好像只有7吋?所以托奇那時候就是小於7吋大這樣。托奇非常喜歡躺在筆電上,可能是覺得溫溫的吧,只要逮到機會他就會霸佔我的電腦。

(像這樣)


沒想到夯不啷噹一轉眼就過了12年。


托奇已經是上了年紀的貓了,最近他好像在鑽研養身之道,最近我跟子喬看電視不小心看太晚,托奇就會站在高處,以長輩之姿大叫。你完全可以get到他的意思是「你們兩個夠了沒」「你們不睡但我要睡,你們是要看多久」,在生活裡被貓責備生活作息是一件很幽默的事情。


現在搬到新家,他有幾個最愛的位子,第一個就是衣櫃上面的行李箱,那是整個家最高的地方,第二個是收納箱的二樓,他會鑽進去裡面睡覺,天氣冷的時候他才會跑來睡床上。我覺得他比我還更能適應新環境,輸給自己的貓也是滿糗的。


這陣子回想起小咪、麻糬和土豆。想著我從來沒有經歷過他們在我面前離世,不知道托奇還會活多久。到時候我應該會很難過。我總覺得托奇應該是我人生最後一隻貓了,甚至有時候會想到如果我先走了,托奇怎麼辦?對此,我還寫了完整的遺囑交代托奇該如何是好,托奇是我第一個,也是唯一想到要拜託其他人幫忙的事情。


我也不知道為什麼,我覺得托奇感覺會長命百歲吧,畢竟他已經開始養身了,我連喝冰水都戒不掉。如果他未來真的活的比我久,我希望他能去和別的貓咪住,認識一些新朋友,規劃好自己的退休生活,想去旅遊就去吧。


畢竟托奇的個性真的跟我一樣,一直以來他都是一隻自由的貓,客人來的話看心情決定要不要出去 social ,想吃飯的時候一定要吃飯之類的。


說真的,其實我或許也跟他很像,一直都是這麼恣意且任性的活著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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